冰心与纪伯伦- -| 回首页 | 2005年索引 | - -(转载)纪伯伦的神秘主义哲学和现实的人生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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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纪伯伦的神秘主义哲学和现实的人生观(1)                          


                                        第一节纪伯伦的生平和著作


    纪伯伦·哈利勒·纪伯伦(JibranKhalilJiran,1883-1931)是网拉伯世界近代以来最负盛名的作家,在世界文坛上享有和泰戈尔齐名的地位。
    1883年12月6日夜间,在黎巴嫩北部山区卜舍里村,纪伯伦出生在一个基督教马龙派教徒的家中。其父哈利勒·纪伯伦嗜酒如命,经常喝得烂醉。就在纪伯伦出生时的夜里,他也喝得酩酊大醉,但在听说妻子为他生了一个男孩后,却并没有忘记给他用自己父亲纪伯伦的名字为他命名。纪伯伦的母亲卡米拉,是马龙派一个牧师伊斯特丰·拉赫曼的女儿,先嫁给哈纳·阿布杜·萨拉姆·拉赫曼,随夫在巴西居住,在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布特罗斯之后,丈夫就去世了。回到黎巴嫩后,她又嫁给了这位酒鬼哈利勒·纪伯伦。
    纪伯伦幼时在家里受到基督教马龙派的影响,对犹太教徒有一定的偏见。但他的父母不像其他马龙派教徒那样对基督教东正教也抱有偏见,而是能与东正教徒和平共处。
    5岁半,纪伯伦开始在村子里上小学,经常受到同学的欺侮,有的同学甚至管他叫"呆子"和"爱哭坯"。他因为反抗而挨过揍。学习也不用功,有一次教师布置抄十遍课文,而他却在练习本上画了头半睡的驴子,驴头上戴着一顶黑帽,一只耳朵挂一本书,另一只耳朵挂驴料袋。为此,他被教师关了禁闭。
    1895年,纪伯伦12岁。在这之前,母亲又生了两个女儿。为了求生,母亲带着四个孩子,通过乡亲关系,来到美国波士顿最脏最简陋的华人区居住。从这时起,纪伯伦开始读《汤姆叔叔的小屋》,并立志将来要写小说。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学画画。
    14岁,纪伯伦的画有了点名气。他的画得到当地一位美国女人的喜爱,他本人也因此而得到这位30多岁女人的爱,并偷吃了禁果。在这之后,他回到黎巴嫩,进贝鲁特希克玛学校就读,修辞法、句法、修辞、韵律和韵脚等各种阿拉伯语学问。
    4年后,纪伯伦途径巴黎又回到美国。这时他的小妹死于肺病。痛哭不已的纪伯伦从此认为上帝使妹妹死亡,上帝也已经去世,今后不再有上帝。他开始思考:为了生存,所有的东西都要死去。山石被凿穿为的是建造大厦;蜡烛消融了为的是转化成光;木头烧尽了为的是燃起火;果实掉落了,为的是树木的生长;树木枯萎了为的是结出果实;万物之死是为了复归本原。生活与死亡是一个往返。生活是衣服,死亡是躯体。生活是显露的思想,死亡是隐蔽的思想。上帝是生命和死亡的综合。此后,纪伯伦又连遭不幸,同母异父的哥哥布特罗斯和母亲又于1903年3月和6月相继去世。来美国时是五口人,现在只剩下妹妹玛尔雅娜和自己两个人了。
    生活对纪伯伦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对这些突如其来的不幸,纪伯伦茫然失措。他学会了喝咖啡,并一支又一支地抽烟。他妹妹用缝纫来维持生计。纪伯伦在这时文学上还未成名,他想靠绘画来贴补家用,想尽办法举办了一次个人画展。没想到画展没取得预想的效果,但却意外地结识了一位女子学校校长玛丽·哈斯凯勒,从此结为挚友。在她赞助之下,纪伯伦于1908年来到法国巴黎学习绘画,得以与美术学校的师生一起去拜访著名艺术大师奥古斯特·罗丹,罗丹为他们解释了英国奇异诗人和画家威廉·布莱克的作品,解释了布莱克的梦境和人眼所看不到的他的世界。纪伯伦得到罗丹指点,从此迷上了威廉·布莱克的作品和其文艺思想,并被其生活细节和风格不同的诗歌、散文和美术作品所吸引,从此悟出:在艺术上的疯狂是创新,在诗歌中的疯狂是智慧,疯狂就是达到了受崇拜的最高地位。
    在巴黎期间,纪伯伦一方面广泛接触西方社会,并游览欧洲历史文化名城伦敦、罗马、布鲁塞尔,另一方面又广泛涉猎但丁、伏尔泰、卢梭、巴尔扎克的作品,尤其受到哲学家尼采很深的影响。
    1910年,纪伯伦从欧洲返回美国波土顿,1912年,他定居纽约。其时,巴哈伊教第三代领袖阿布杜巴哈正在美国访问。《纽约时报》等各大新闻媒体,都以醒目标题连续报道了阿布杜巴哈的演讲及各种活动,将其概括的巴哈伊教义如独立追求真理、人类一家、消除偏见、宗教同源、宗教和谐、宗教与科学协调、男女平等、普及教育、消除极端贫富、工作即崇拜、社会公道、采用世界通用辅助语言、建立世界联邦、世界和平等原则,普及传播给西方民众,在当时被称为"新时代精神"。纪伯伦和印度著名诗人泰戈尔都是阿布杜巴哈会见的各界知名人士。纪伯伦受其思想影响,在其《先知》中,就有阿布杜巴哈的影子。
    1916年,纪伯伦在奈西卜·阿里德主编的《艺术》杂志社编辑部初次结识了文学家、哲学家,他的黎巴嫩同乡米哈依勒·努埃曼,从此两人成为挚友。1920年,他们以《旅行家》杂志为依托,成立了"笔会",其宗旨是振奋阿拉伯文学自身的新精神,拯救它,使它跳出默默无闻和陈陈相因的窘地,成为民族生活中的有效力量。 1920年4月28日,在纪伯伦家中,奈西卜·阿里德、纪伯伦、努埃曼等八人拟出"笔会"的章程,选举纪伯伦为主席,又称会长;努埃曼为书记,又称顾问;威廉·卡茨菲里斯为出纳员,又称司库。努埃曼在为"笔会"起草的前言中,用以下文字来说明它的基本精神:
    并非每一行用墨汁在纸上写出的文字都是文学,并非每一种书写都成为散文或押韵的诗歌。我们视之为文学的,是从生活的土壤、从它的光辉、它的空气中吸取营养的文学。我们所敬重的文学家,在生活中的波动及其变化中,具有敏锐的感觉、严密的思想,远大的目光,并有能力说明生活在他心灵上所产生的影响。
    这种新的精神,使我们的文学从模拟僵化的时代进入到美的文体和争取内容自由的时代,我们要全力鼓舞和援助它。这新的精神,就是今天的希望和明天的支柱。那种竭力把文学和阿拉伯语从根本上纳入模仿古人精神的范畴的做法,按我们的一般说法,那是蛀虫,是在蛀坏我们的文学和语言本体,倘不予以反对,它将导致丧失复兴和革新。
    但是,如果我们不做工作去活跃新的文学精神,那是不行的。我们并非想要以此来切断同古老传统的一切关系,过去的作家中有杰出的诗人和思想家,他们的成就将是明天和后天许多人受启示的源泉。我们必须看到,模仿他们,那我们的文学只有死亡。因此,为保持我们文学的存在,我们不得不摆脱他们,而立足于我们今天的需要和明天的需要,而我们今天的需要不等于昨天的需要。
 由于有这样的基本要求,笔会的成员必须拿出符合这种要求、思想深邃的富有哲理的佳作。纪伯伦、努埃曼的作品是它的优秀代表。
    这之后,在咖啡、香烟之外,纪伯伦又增加了一种新嗜好:喝威士忌酒。由于收入微薄,虽有女友玛丽·哈斯凯勒每月寄来75美元,但他不舍得喝好酒,而是从走私商那里买廉价酒。纪伯伦与波士顿的一位叙利亚人合伙做房地产生意。但投入了一万元却全部赔进去了。1926年,他又买下在纽约所住公寓的四十份股票,这一次赚了钱,弥补了他在波士顿的损失。
    由于过分劳累,1923年以后纪伯伦身体一直不好,1931年,他患了肝癌,住进了纽约圣菲恩西恩特医院,4月10日,在这所医院孤独地死去。
    纪伯伦是具有世界影响的东方文学家,但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艺术或是思想上,他都是一个具有双重性格的人物:他出生于黎巴嫩,却在美国长大;他出身于基督教马龙派家庭,却有反叛宗教的性格;他精通母语阿拉伯语,又能用英语写作;他住西方楼房,用欧洲壁炉,喝阿拉伯咖啡,用中国红木酒杯喝威士忌酒,吃猪肉香肠,......总之,他的作品既充满了东方情调,挟带着黎巴嫩山野的神秘;同时又饱蘸了西方式的激情,充满了对自由、平等、博爱的向往和追求,以及对美的讴歌。他的思想是综合的,有一幅他自己创作的宗教画最能说明这一特点。这幅关于宗教的画是通过半截宝塔来表现的,塔顶由三个头像组成:左边是埃及拉神的头,右边是尼采笔下查拉斯图拉的头,中间是菩萨的头,菩萨头上顶着一个球,象征无垠的现实。在菩萨的胸口,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他的两只手,一只搭着拉神的肩,另一只搭着查拉斯图拉的肩,在他被钉的双肩下,直到宝塔底层,是形形色色的人。
    纪伯伦在1905年发表了处女作《论音乐》,之后他陆续出版阿拉伯文著作《草原的新娘》(1905)、《叛逆的灵魂》(1908)、中篇小说《折断的翅膀》(1911)、散文诗集《泪与笑》(1913)、《暴风》(1920)、《奇谈录》(1923)、《心声录》(1927)、长诗《行列歌》(1918)等;英文作品主要有《狂人》(1918)、《先驱》(1920)、《先知》(1923)、《沙与抹》(1926)、《人子耶稣》(1928)、《大地的神祗》(1931)、《彷徨者》(1932)、《先知园》(1933)。最后两部是他去世后才得以出版的。
                    第二节纪伯伦对东西方哲学家和宗教的认识
    在纪伯伦的作品中,涉及到东西方不少哲学家,如中国的孔子,阿拉伯的伊本·西拿、安萨里、伊本·鲁西德,俄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德国的尼采等人,其中纪伯伦受影响最大的当首推尼采。
    对于纪伯伦来说,伊本·西拿的重要性不在于他是哲学家,而在于他是诗人。纪伯伦认为,在古代阿拉伯人所写的诗歌中,没有比伊本·西拿更接近自己的信念和心理倾向了,因为伊本·西拿写下了人类思想中最深远的东西,知识所产生的想像中最深刻的愿望,希望所升华的疑问以及持续思维、长久考虑所产生的观点。在纪伯伦看来,伊本·西拿是他那个时代的天才,他有一个用毕生的时间探索身体的秘密和物质特征的特点,通过物质的方式却获知了灵魂的隐秘,通过可见的东西了解合理的内涵。连他的诗也是鲜明的例证,证明了科学是智慧的生命,科学家从实际的试验逐步转向理性的观念,达到精神的感觉,直至真主。伊本·西拿不仅
 在思想方面对西方产生了重大影响,以阿维森那而永垂史册,而且其诗作也对西方有重要影响,不难在莎士比亚的戏剧、雪莱、戈蒂耶、布鲁诺等人的诗作中看到他的影子,他在诗歌中表达了不同时期的几种不同的思想,这使他不仅成为当时的一个天才,而且是以后若干个时代的天才,他的诗作也成为题材最为深远和最富光彩的。
    纪伯伦对安萨里的哲学思想,  了解得比对伊本·西拿更多。在他看来,安萨里和基督教思想家圣奥古斯丁之间有着一种心理的联系,是一个原则下的两种相似现象。这种原则就是注重内心的实际倾向,它使人从可见的事物及其表面现象转向合理的事物,转向哲学和神学。安萨里期待社会具有高度的文明,连续不断地探索将科学的结果与宗教联系起来,进一步思考了将人们的理解、试验同人们的感情、理想混杂起来的神秘的问题。而与安萨里同时的圣奥古斯丁早于他5年写出了《自白》—书,探讨了将地球及其未来作为攀向存在最高良知的阶梯。只是安萨里比圣奥古斯丁更接近事物的核心和秘密,这是因为安萨里继承的是阿拉伯和希腊的科学原理,而圣奥古斯丁继承的则是基督教教会头面人物的思想。因此,纪伯伦断言:继承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从一种思想转变为另一种思想;一代又一代,某些民族的外表是同有形的特性分割不开的。同时,纪伯伦也发现,在安萨里的思想因素中,有印度神秘主义和佛教的成分,而在斯宾塞和威廉·布莱克的作品中,又有安萨里的情感。
    因此而使安萨里具有双重影响,在西方的东方学者和科学家眼中,他具有崇高地位,与伊本·西拿、伊本·鲁西德一样是第一流的哲学家。而神学家们则认为他的思想是伊斯兰教出现以来最崇高和最显赫的。奇怪的是,西方人比东方人更了解安萨里,翻译著述,研究理论,探讨其哲学特点和神秘主义目标,而阿拉伯人却很少谈论和提到他,其原因是阿拉伯人至今仍然忙于外表,而不注重内心,似乎外表就是生命之海到达白昼的黑夜之岸的全部。
    德国唯意志论哲学家尼采,是纪伯伦最推崇的人物,其超人哲学对纪伯伦有重大影响。纪伯伦感到,尼采是他最重要的向导,最大的助手,也是他孤独中最伟大的友人,没有尼采的陪伴,没有查拉斯图拉同他一道漫游,他就不会存在,他的内心对尼采充满了无上的敬意:
    这人真是个伟人!他以"超人"的名义独自与世界交战。在这场战斗中,世界剥夺了他的理智,但是他死得像矮人中间的超人。在疯狂的神智昏迷者中像个明智的疯子。让人们就这样去说吧!让疯子们就这样发疯吧!——他的想像力是何等丰富!  只需一刹那,他就能洞察事物的本质,再一刹那,他就能剥除由人们的虚弱所形成的所有好与坏的薄膜。让想像力去翱翔吧——这真是神来之笔。只一笔就创造一个新世界,再一笔又抹掉一个旧世界。在他创造和抹掉的一切中他创造了美、决心和魔力,让这支笔去纵横自如吧!这又是何等的意志!比燧石更坚硬,比钢铁更锋利。它创造了超人,它找到了通往超人的道路。它说:万物非主,我是真主,我是宇宙,我是命运,我是主宰。我是康庄大道和通往康庄大道之路,我将使人走到比人所能走到的更远的道路,我使他们超脱恶与善,我把他们从一切宗教和世界末日中解脱出来。因此,我要摧毁人们的准则和他们的天平。这一切是套在他们意志脖子上的枷锁,我给予他们超越准则与天平的东西,我给予他们以超人。谁具有这种决心意志就能在大地无所顾忌、所向披靡。从他的道路上排除一切软弱者,给他藉以攀登上自我顶峰的阶梯。如果没有必要消灭人道主义,就让一个超'人产生吧!
    不然就让人道主义消灭,让意愿力产生吧!尼采强调人生的目的在于发挥权力,扩张自我,认为超人是历史的创造者,否定受理性主义、基督教和人道主义支配的西方文明。但纪伯伦从尼采这里只继承其人要不断超越自己的思想因素,吸收其富于自由精神的因素。他喜欢尼采的《查拉斯图拉如是说》,查拉斯图拉对世界的批判,在《读与写》一节中的训诫:从前精神是上帝,其后它变成人,现在它甚至变成了流氓;在《美德歪曲人们为侏儒》一节中,查拉斯图拉尖刻地嘲弄人们的一切:地位、准则和宗教;都给纪伯伦很深的影响。这之后的纪伯伦,更爱对人们进行讥讽、攻击他们的神,认为神是人造的,是人崇拜自己的产物,人类从一开始就崇拜自己,但是他们使用各种不同的名称,表现不同的爱好和希望——有时称之为伯阿勒(腓尼基人所崇拜的太阳神),有时称"木星",再有时就称"上帝"。
    从这里也就可以看出,纪伯伦的宗教信仰是很淡薄的,有时表现出极为矛盾的态度。他本人生活在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双重背景的人群中间,人的宗教意识却又似乎超越了这两大宗教,精神成了他的宗教最高的形式,他虽然也承认任何精神都体现在上帝之中,但是上帝是什么?上帝被他喻为陶工、射者、至高无上的诗人,上帝把宇宙、世界和人生凝聚起来并赋予其意义,因此,上帝永远是人们崇拜、追求和热爱的对象,是一切思想感情的核心和终结,但是,上帝其实就是人自己,人就是上帝,上帝是长了双翼的人类,是纪伯伦经常重复的话。
    在纪伯伦看来,上帝是因人的需要而被创造出来的,为此,他虚构出这样一则寓言:
    一天,一只聪明的狗在路上遇到一群猫。走近猫群时,它见猫们个个全神贯注,毫不留心它的到来,于是停下了脚步。这时候,猫群里站起一只神色庄重的大猫,对着伙伴们说道:"弟兄们,祈祷吧!只要你们再三祈祷,上天无疑会降下老鼠。"狗听到这儿不禁暗笑,它一边走开一边自语:"这群蠢笨的瞎猫!经文上写着的,我和我的列祖们知道的,明明是——
    上天应了真诚的祈求而降下骨头,而不是老鼠!"不仅上帝是人造出来的,耶稣的故事也是人编出来的,所以,纪伯伦烦透了那些信仰他的人,他们谈论他,描写他,绘制他,似乎他是个有胡子的女士:他是美丽的,但他可怜、衰弱、贫穷、温驯、谦卑。纪伯伦也烦透了那些不信仰他的人,他们如同魔法师一样讥讽他。纪伯伦也烦透了那些"学者",他们用冗长的研究和愚蠢的证据,给人证实或者否定耶稣的存在。耶稣是人类生活中最大的事实。纪伯伦也烦透了神学家,他们以拙劣的争辩来改造耶稣,把他当做寿衣来遮掩他们的思想和心灵,因为他既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模仿的人,也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崇拜的人,而耶稣是同一般人一样的人。  所以纪伯伦还耶稣以人子的地位,他写先知,写耶稣,也只是写普通人,不过他走在众人之前,想得更多,看得更远而已。先知是智慧而孤独的,在精神上居高临下俯瞰人生,人们崇敬他需要他,却未必能理解他,他象征着人的精神追求和终极理想,表现人的超验而神秘的宗教情绪。
    在这样的矛盾心态之下,到底是有神还是无神,一神还是多神,纪伯伦的态度是游移不定的。纪伯伦笔下,在思想之城居住着两夫子,他们互相憎恨,互相贬损着对方的学识,一位是无神论者,另一位是有神论者,但是,他们最后还是搞不清到底是有神论正确,还是无神论正确,这正是他们辩论的结果:
    有一日两人在市场相遇,当着各自信徒们的面,他们争论起神的有无。好半天他们才偃旗息鼓。
    当晚,无神论夫子来到圣殿,俯卧在祭坛之下,祈求众神宽恕他迷惘的过去。
    同一时刻,有神论夫子将他的圣书付之一炬,因为他已变成了无神论者。有神与无神分不清,一神与多神同样也是争辩不清的。
    在基拉菲斯城里,一位诡辩家站在圣殿的台阶上宣讲,称天上有多位神灵。听众们便想:"这不新鲜,神灵们不就是与我们同在的吗?不就在永远相随我们吗?"之后不久,另一个人在街市上对人们宣称:"神是不存在的。"许多人听后很是欢喜,因为他们惧怕神灵。又一日,城里来了一位口才极好的人,称:"神灵只有一位。"人们非常沮丧,因为他们内心畏惧一神的判决胜过多神判决。
    就在这同一时节,又来了一人对人们说:"神灵有三位,他们如同一体寄身风中,他们的母亲又是其伴侣和姊妹,她是宽宏又慈祥的。"
    众人放心了,私下说:"三位神灵虽为一体,判决我们的弱点时总有分歧;还有,他们慈祥的母亲肯定会替我们这些弱者说情。"
    时至今日,基拉菲斯的人们还在争论不休——为多神还是无神、为一神还是三神一体、为三神的慈母而争论不休。即便这样,纪伯伦也并没有完全否定上帝和宗教,因为在他看来,宗教无非是人的一种精神需求,既然宗教信仰有益于人类精神的升华,那么就让宗教存在好了,但是天堂却不在虚幻的天上,而是就在人间,甚至就在自己身边,在门背后,在隔壁屋里,稍微带一点自觉和知识,就可以向天堂奔去。如此看来,上帝的本质也就是人的本质,关心上帝也就是要关心人。或许,通过分析纪伯伦对各种文化的观点,会更清楚地认识清楚他的宗教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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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纪伯伦WYB 访问统计: 2005年01月27日, 星期四 12:44 加入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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